温火 NPH - 23命运拉人往前走,又扯着人回头
杉济岚本来没想着出门,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窝在沙发上,垃圾桶里是刚吃完的水果拼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刷到童话森林和某某奶茶联名的结束倒计时提醒。
她一下子坐起来,前段时间一直没顾得上,结果转眼的功夫明天就要结束了。这次联名的供应量大,加上套餐只能线下领取,于是只得出门。这个IP她喜欢了很多年了,上学那会儿就爱不释手,每次和小池聊天,杉济岚恍惚以为自己明天早上要被班主任抽查语文课文。
最后一天的人也比想象中多,店员忙得脚不沾地,不当心把她要的周边给错了。杉济岚拿到手一看,怎么是个橙色的南瓜,算了,小池喜欢这个,下次见面送给她吧。
这里离家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杉济岚跟着人潮往地铁站挪,然后遇上了聂闻昭。
嘿,你不得不说人和人之间的联系真奇妙。自从她觉得这小孩儿还是挺乖之后,真就越看越顺眼。竟然还发展成,她一个在别人手底下打工的请让别人打工的吃路边摊。
“能吃辣吗?”
聂闻昭点头:“能。”
“老板,我们这桌多加辣,多放孜然!”杉济岚身体略微往后倾,扭着脖子喊,随即转回身又问聂闻昭,“开车来了吗?”
聂闻昭顿了一下,摇头:“没。”
她点点头,又扭过身,朝忙碌的女人比了两根手指:“老板,来两瓶勇闯,冰冻的!”
这家烧烤的味道很不错,还是方琼心推荐给她的,当时方琼心说你别小瞧这家在江边的小摊,夏天这个小风一吹,小酒一喝,最最关键的是,味道放眼整个雾城,至少能排进烧烤摊前叁!
她心想哪有这么玄乎。
后来左随来雾城找她,杉济岚心想那就去尝尝这家店,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她满脑子就只有一句话——还真有这么玄乎。
年轻人胃口好,杉济岚加了两轮餐,最后两人双双瘫倒在小木椅上头,带着热意的夜风撩起鬓发,她打了个饱嗝,问对方还要不要加餐。
对方摆手拒绝。
她们今天的战绩较为可观,两人吃了近六十串,啤酒喝了四瓶,她一瓶半,聂闻昭两瓶半。
如今十一点,紧赶慢赶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回家的末班车,杉济岚本身酒量就不算差,又在职场上历练多年,一瓶多的啤酒跟喝水一样,她怕聂闻昭晕晕乎乎倒在路边,自己可拖不动他。
幸好聂闻昭眼底一片清明,走路也算稳健。
“你酒量不错啊。”她笑得两眼弯弯,甚至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很擅长……”聂闻昭想了想,才措好辞,“夸人。”
“我这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一顿饭把两人距离拉进不少,酒精在气息的吞吐之间弥散在温热的空中。杉济岚眨巴眨巴双眸,弄得聂闻昭本就干涸的词汇库更蹦不出什么话。
“好啦,你怎么回去?”
“你怎么回去?”
“坐二号线啊,赶最后一班车。”
聂闻昭回公寓就没坐过几次公共交通,今天限号就换一辆,要问他怎么坐地铁到他家,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手机导航一直转不出来,聂闻昭熄屏将其揣进兜里,“我打车回去。”
两人并肩走了一条街,在十字路口拦住了一辆车,杉济岚目送人上车,突然指着自己左边短袖的位置开口:“你这儿有灰,拍拍。”
也不知是睡意上头,还是酒精现在才本本分分发挥自己的作用,聂闻昭愣愣的,一只脚踏到地上,上前要去拍她的袖子。
“什么呀,”她后撤半步,“说的是你的袖子,不是我的袖子。”
聂闻昭动作一愣,她怕司机师傅不耐烦,忙把人赶回车上:“姐,不好意思啊,我弟有点醉了。”
“吐车上200。”
“好嘞,好嘞。”她赔笑道。
这条街脱离了景区和市中心,又是深夜,行人明显少了很多。明黄的灯光打在身上也不觉得燥热,她把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时不时擦肩而过的夜风还带来一丝清凉。
她第一次喝酒是她姐带的。
那时候她刚要上初叁,一个假期都在被杉曼念叨,说作业做没有,补课老师那儿的任务完成没有,初叁很重要,你们班主任都说了,这即将是你们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
她被念叨得心焦,却又实在没什么动力学习,漫画太好看了。
杉济云的作业早早完成,催了一两次也不再催了,就看着妹妹每天练习册里夹着《知音漫客》,一道题都没解完。
要开学了,作业一大半都没动,她欲哭无泪,抱着一堆练习册和卷子找杉济云,结果她姐坐在沙发上啃西瓜,说自己想办法。
这么热的天是怎么说出这么冰人的话的。
没办法,她偷偷摸摸把作业装进包里,去找隔壁的白玉,求对方帮帮忙。
“这个啊,”白玉有些为难,“小岚,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做的……”
“我知道我知道,”她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求你了,我真的要写不完了,哥,哥哥哥哥——”
她拉住白玉的手,全然没注意对方的耳尖都红透了。
“好好好,”白玉将手从她手中撤出来,不自然地捏捏耳垂,“就帮你这一次啊。”
白玉的成绩好,做初中的题完全没什么难度,两人每天约着去奶茶店补作业,加上有人监督,速度简直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离报道只有一天的时候,她照常背着书包要出门和白玉汇合,杉济云把她叫住,抱手看着她叹气,问 :“作业还差多少?”
一个准大学生加一个高中生帮一个初中生补作业,总算赶在太阳落山前全部完成。
万岁!她大喊。
杉济云看了眼时间,说请她们俩吃烧烤。
万岁!杉济岚再次大喊。
烧烤的味道着实记不起来了,世上烧烤千千万,想来那一顿的味道应该差不到哪儿去,毕竟是她姐选的店。她坐在塑料小凳上,吃得满嘴是油。忽然,‘咔哒’叁声,叁个玻璃杯立在泛着油光的木桌上。
杉济云举起刚从冰柜拿出的勇闯:“都来点?”
“姐,你居然喝酒!”杉济岚大为震惊,“我要告诉妈。”
“你看妈理不理你,”杉济云给自己把酒倒满,抬头问白玉,“你来点?”
白玉还没喝脸就涨得通红,他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
叁人插科打诨,等烧烤端上来时,叁个杯子里都盛有黄色酒精。
泡沫在杯壁起伏,杉济岚喝了一小口,整张脸缩在一起,是苦的。
杉济云在旁边轻笑出声。
—
杉济岚到家已经是凌晨,洗澡时浴室的水雾蒸得眼前一切都迷蒙不清,钻进她鼻尖的是前一阵戚青新买的沐浴露,到脑子里却还是那天嘈杂的味道。啤酒的小麦味泛着淡淡的苦,烧烤的滋滋冒油声,汗流个不停,白玉在旁边替她把风扇搬过来……
还是醉了。
她将头发吹得半干,困意便排山倒海的将杉济岚推倒。她闭着眼,在进入梦乡前还想最后一个问题。
她姐是多久学会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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