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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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还想享受这什么都不知道的福气呢。
    御史大夫:“……”
    成功把人打发走后,宁安侯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揉着发疼的眉心离开了。
    季容倚在扶栏上听得津津有味,萝卜乖顺地在他怀中。
    少顷,他轻笑了一声,随口道:“在他们眼中我已经快要是一个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妖后了。”
    四月在一旁听了全程,她也想笑,但憋住了。
    从京城到镇北关这一路,季容都老老实实没作妖,宁安侯刚吐出一口气,认为陛下之前的嘱咐是杞人忧天。
    结果到镇北关的当天,就在他刚在总督府门口见到陛下的时候,手下禁军急急忙忙跑过来道:
    “大人不好啦!娘娘不见了!”
    “?”
    宁安侯顿时两眼一黑。
    祁照玄闻却不急,反而命宁安侯先走,而后踱步向里而去。
    暗卫既没向他报过,应当人还在总督府。
    内殿屋内四月正收拾着东西,而萝卜则是蹲在桌上监工,小脑袋一扬看着祁照玄。
    屋内的窗子打开着,就这么一小会儿,镇北关常有的黄沙便飞进来了不少,而窗子正对着的外面,则是一截枯树,和略高的白墙。
    跟在祁照玄身后进来的李有德观了下帝王神色,见没问题便快步上前将窗仔细关上。
    四月手中的东西紧了紧,在原地纠结半晌,犹犹豫豫地上前道:“陛下,这是公子转交给您的。”
    手掌摊开,里面是一张手帕。
    上面别别扭扭的针脚一看便知是出自谁手。
    手帕上歪七扭八地绣了一个大黄狗,狗头上却是一团密密麻麻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祁照玄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猜出来这是一个冕冠。
    他轻笑出了声。
    随后他满意地收下了这条手帕,这至少也是相父一针一线绣的,也可以算是为他而绣的东西了。
    而此时季容正在总督府里转悠,他从墙边翻过去的,只特意避开了禁军的人,暗卫他这次没打算甩掉。
    镇北关的天挺蓝的,却并不是江南那种透亮干净的蓝,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雾粒。
    空中细沙不断,虽肉眼很难瞧见,但却能感受出来,空气也明显比京城要干得多,眼睛眨一两下便有了涩意。
    季容摘下帷帽感受了一下后,便又戴了回去,至少能遮一点黄沙。
    他估摸着时间便往回走了,走至院中屋内时,四月站在屋门前,给他递了个眼神,她怀中抱着萝卜,显然是一齐被赶了出来。
    季容从容地走进屋内,桌旁的祁照玄闻声抬眼,瞳孔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季容。
    季容淡定地走至桌边,将手中的东西搁下,道:“方才在总督府院中拾到的一片叶子,挺完整的,送你了。”
    “那手帕怎么样,喜欢么?”
    祁照玄淡淡开口道:“还行。”
    还行?
    季容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略一挑眉,不太满意地将帷帽摘下后便也坐下了。
    祁照玄长指一弯,自宽袖中拿出一只瓷瓶,落至桌上时还发出了“嗒”一声轻响。
    季容抬眸,眼中神情警惕,望向他道:“做什么?”
    祁照玄温和道:“镇北关干燥,肌肤易皲裂,涂抹些羊脂会好不少。”
    瓷瓶打开,一股温软的羊脂膏的香味飘散出来,里面还混合着点点药味。
    心中突然涌入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季容刚张口想要说自己来,祁照玄便不容置喙地将人脚踝轻轻握在了掌心。
    右脚踝仍然戴着那只有小铃铛的金环,动作间清脆的铃铛声在耳边响起。
    祁照玄指尖一勾,取了些裹着一点浅淡药香的羊脂膏,在掌心微微摩挲,待羊脂膏渐暖后,才缓缓覆上了那截有点凉意的脚踝。
    羊脂柔腻地敷在莹白的肌肤上,男人的指腹揉着,不轻不重的力量恰到好处,从脚踝到足尖,一点点地揉开。
    被握住的那只脚微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却被男人更紧地扣住,手中力道重了些,沉声道:
    “别动。”
    不知为何,季容竟真没动了。
    他强忍着丝丝缕缕的麻意,艰难熬到了祁照玄收手,而后他动作很快地抢走了桌上的羊脂膏,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军事这么多,你别在我这儿耗着。”
    话音刚落,屋门便有人敲门道:“陛下,将军那边有要事相商。”
    祁照玄指尖动了动,收回了仍在空中的手,温声道:“那相父可别忘了。镇北关着实干燥,皲裂之后十分难耐。”
    季容敷衍“嗯嗯”几声。
    但祁照玄刚出去不久,又很快折返。
    “相父想去城墙上望一眼么?”
    季容思索片刻,点头应了。
    北风卷来,硬沙刮在城墙上簌簌作响,镇北关的城墙筑的很高,季容一眼眺望过去,天高地远,一片苍茫。
    天穹青蓝,却又带着一层朦胧的沙雾,近处的草原早已褪成枯黄,再往前天地相接之处,是隐隐约约的连片营帐,黑压压的一片。
    再往极远处望去,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里是蛮夷腹地,不见一点中原的建筑,只天高海阔,苍茫一片。
    墙上旌旗猎猎,祁照玄缓缓走至他的身边。
    帷帽能遮住不少的黄沙,只是有时风略大,会将帘子吹跑,季容单手拢着帷帽,清淡的声音从中传来:“谈完了?”
    “嗯。”
    祁照玄知晓季容想知道近来情况,便主动道:“塔塔尔的主将是大王子铁尔木,他曾凭一己之力在战场上屡立奇功,以铁血手腕震慑草原其余各部,硬生生打出赫赫威名。”
    祁照玄突然冷笑一声:“这位大王子可是用了不少下三滥的手段,这才统一了草原。”
    老可汗平庸,而二公主在民间德高望重,本一开始二公主才是下一任结尾人的最佳优选,但大王子在攻下一个部落后,老可汗开始注意到了他。
    而后老可汗见到了铁尔木的手段,立刻将所有奢望尽数压在了这位长子身上,他将大部分军权一股脑交到了大王子手中,满心指望这个儿子能替他踏平中原。
    二公主则认为统一草原即可,没必要与大禹起冲突。两军相撞,他们败的可能性太大了,而且统一草原刚经历过战争,百姓受不了接二连三的征税,况且草原与京城本就签过盟约,他们此举乃背盟之实,本就不义。
    可老可汗已经执迷不悟,仍旧支持大王子,二公主劝说无果。
    ……
    “……也就是说,他们草原内部分歧还蛮大的。”
    祁照玄道:“至少二公主那边始终不认可主战。”
    季容若有所思,而后浅浅笑了一声。
    戌时初,总督府。
    祁照玄推开屋门,抬脚往里走去。
    暗卫早已被他遣走,屋内本应只有他们二人。
    可祁照玄越往里走去,心底却猛地一沉。
    屋内空荡,没有人气,连桌上的清茶都早已冷去。
    祁照玄冷下脸,尽管他知道季容大概率不会就此不见,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脑中总是不受控地去想那一种最坏的可能。
    情绪在不停翻涌,头又开始剧烈地痛了起来。
    他身形突然晃了一下,单手扶住桌角,指尖意外地碰到了什么。
    祁照玄的余光似乎瞥到了那样东西,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是一根手帕。
    手帕的图案和今日那根手帕图案差别不大,一样的小黄狗,一样的冕冠。
    不过这根手帕上多了个东西,布料上绣着三个额外的字:
    “祁照玄。”
    针脚仍然不好,但一针一线应当绣的很认真。
    头痛似乎缓解了一些,祁照玄拿起那根手帕,还没来得及细看,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的人一把抢过。
    他听见那人语气不满且理直气壮的声音:“你怎么还乱碰我东西?”
    熟悉的声音入耳,耳边的鸣声终于止住。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季容,移不开半分视线。
    没走。
    他的心定了下来。
    他的眼中暂时只装得下季容一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清晰入眼。
    祁照玄舌尖顶了顶腮帮。
    要是真的能把季容关在只有他一人知道的地方就好了。
    第42章
    翌日, 卯时末。
    季容是被吵醒的。
    他睡得浅,手腕被人握住的瞬间便醒了过来。
    不太清醒地睁开眼,他看见了祁照玄正要把一个东西往他手腕上套。
    昔日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 季容顿时清醒,将手迅速撤了回来,警惕地看向祁照玄。
    “做什么?”
    祁照玄见他醒来, 伸手想要再次拉过他的手, 却无果, 最后直起身, 自上而下地看着季容。
    黑沉的眸子里藏着一些季容看不懂的情绪,但很快祁照玄垂眸,敛去了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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