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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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这般出众,二位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主管见势不对,立马出来说些漂亮话打圆场。
    这话一出,祁照玄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看着不近人情的,竟是个宠夫人的,看不出来啊。
    主管心里嘀咕道。
    主管没敢继续再待,带着身后小丫鬟便告退离开了。
    季容抬眼,透过澄黄铜镜看了眼他身上的这一套襦裙。
    恰巧这时祁照玄也将目光投来,视线在镜子中对视,祁照玄抬步走至他的身边,将脑袋搁在季容肩处,缓缓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再次叹道:“相父真好看。”
    祁照玄说话时的热气喷在了季容脖侧,带来了酥酥麻麻的痒意,引得季容缩了缩脖子。
    身上这鹅黄襦裙是最后一件衣裳,时辰也不早了,他们便准备回行宫了。
    季容刚撩起裙摆踏上踏板,一阵强风骤然从远方而来,将季容头上的帷帽吹得掀起,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敏锐一回头,只见一片熟悉的红色衣角藏在墙后。
    再回过头时,却见祁照玄那平静的幽深瞳孔直视着他。
    而后,祁照玄语气森然道:“相父。”
    ·
    暮色四合,院落已归于寂静。
    宁安侯在院中打着转儿地走,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问过樊青院里的下人后得知樊青人还没回来,心里不知为何发慌。
    他又等了几炷香的时间,还是没等到他那天天不老实的儿子,反而等来了李有德。
    李有德轻声说陛下请他一叙。
    宁安侯心脏猛地一跳,咬牙切齿的给下人留下一句“让樊青回来后滚过来见我”,而后便恭恭敬敬地跟着李有德走了。
    夜色已深,已至亥时。
    夜空的墨浓郁,乌泱泱地团在一块儿,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余下几缕昏沉的光。
    行宫之中安静极了,宁安侯似乎之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以及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这条小道好像没有尽头,宁安侯莫名心惊胆战。
    “李公公,”宁安侯艰难一笑,“不知陛下有何事找臣?”
    李有德绷着脸,并不回他。
    从李有德这儿打探不出任何东西,宁安侯只得闭了嘴。
    宁安侯心慌意乱的,也没去看路,前面带路的宫人突然停下时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陛下,”李有德用有些尖锐的嗓子道,“宁安侯到了。”
    这时宁安侯才看见前方站着的君王。
    “臣拜见陛下。”
    宁安侯撩袍行礼。
    “小侯爷似乎是有些悠闲了,侯爷觉着呢?”祁照玄淡声道。
    宁安侯没太明白意思,随后祁照玄示意李有德一眼,李有德走至宁安侯面前,将樊青做的事情一一道来。
    威压顿时无形压在宁安侯的身上,他冷汗直冒,随着李有德一桩一桩事情数出来,他更惶恐不安。
    李有德落下最后一个字,宁安侯“哐”地跪下:“陛下,臣回去后定当亲自严惩樊青,必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半晌都没有动静,宁安侯死死低着头不敢动,过了许久才听见陛下冰冷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如此甚好。”
    ……
    季容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踝上的鎏金锁链,头一次觉得自己命苦。
    祁照玄有病,来江南还带着那破链子。
    樊青也有病,吃饱了撑的跟踪他们,还穿一身红衣那么明显,是觉得祁照玄眼瞎还是觉得祁照玄和他一样傻?
    最关键的是,明明是樊青招惹的祁照玄,为什么是他被锁,还被留下一句让他好好反思。
    反思什么反思,他做什么了要反思。
    季容不想反思,现在只想把樊青拖出来打一顿。
    安静的殿中突然传来脚步声,季容抬眸看去,祁照玄步履沉稳地向他走来。
    祁照玄看着榻上人一脸不服的表情,竟被逗乐了,闷笑一声。
    “相父反思的如何了?”
    狗皇帝。
    季容在心里骂道。
    他冷冷地看着祁照玄,不语。
    祁照玄看着他那表情便了然:“相父在心底骂朕呢。”
    明知故问。
    “朕方才突然想起,之前相父哄骗朕生吃池中锦鲤的事了。”
    季容一愣,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挖出来这回事。
    他记得那是祁照玄十五岁的时候,他那天带着一肚子火刚巧在宫中遇见了祁照玄,那时的祁照玄又站在屋檐上,目光深深的一错不错盯着他。
    他被先帝的要求搞得头疼,看见祁照玄便有些迁怒旁边有一处养着锦鲤的池子,他便随口道池中锦鲤可以生吃,他当时不过是说着玩,谁知祁照玄竟信以为真,让宫人捞出了锦鲤,生生咬了一口。
    傻得很,但他站在池边,那一肚子的火气却莫名消失了。
    当时是有些心虚,但现在他可不心虚。
    于是季容理直气壮的讽刺道:“哦,怎么,陛下都十五岁了还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祁照玄笑了一声,没反驳。
    他看着烛光下季容的面容,烛火在季容颊边轻轻晃动,将面容衬得柔和又温顺,睫毛随着呼吸颤动。
    他当然不会说的是,他知道当年季容是随口一编,他也自然是没信,不过他还是去做了。
    锦鲤入口的生腥味很重,让人想要干呕,但他看见季容不再生气,便也觉着值当。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季容不再生气便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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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有德警告后樊青并没有真的离开,只是躲在了更远处守着。
    樊青庆幸自己没有走,不然他便看不见那被风吹起的刹那。
    ……太像了。
    他魂不附体地走进了一家酒楼,一直喝酒直至夜幕降临。
    “小侯爷,亥时了,我们真得走了,”阿财欲哭无泪的在满身酒味的樊青耳边道,“要是被侯爷逮着了可怎么办。”
    樊青左耳听右耳出,放在平时可能他还会怕一下宁安侯发怒,但今天他属实是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方才白日里那一瞥。
    帷帽并没有被吹得很开,只略微露出了那贵妃的小半张脸。
    可是……可是尽管可能说来离奇,但真的太像了。
    他和季容认识十几年了,不会认错的。
    但他也害怕,万一不是呢,万一他这么期待之后,发现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呢,万一季容真的死了呢……
    樊青心神不宁的被阿财拉上马车,回去的一路上他的脑子里都在回忆那一瞥,不停地寻找两者之间的相同之处,以及……不同之处。
    他一边在试图说服自己贵妃和季容是同一个人,可也不停在做最坏的打算。
    樊青神思恍惚地走进院中,不明的光线下院中隐约有一个人影。
    他爹跟个怨魂一样坐在院中,吓了他一大跳。
    “你又干了些什么幺蛾子?!”
    宁安侯一看见他就迅速走过来,又狠狠拍了下樊青的脑袋。
    “爹你干嘛?!”
    “你真是不怕死还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樊青懵逼地捂着脑袋,压根不知道怎么了,一回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但他脑子里还装着更重要的东西,又喝了酒,便没在乎他爹的怒火,直言道:“爹,我和你说,季容真的没死……啊,爹你又打我干嘛?!”
    宁安侯闻言脸色铁青,恨铁不成钢地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呆子!”
    “季容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没死也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你当初说的随我来江南是为了学些东西,我还真当你转性子了……结果呢?樊青你给我好好说说,你天天关注着那贵妃做什么?!”
    “你还尾随陛下和贵妃出行,你真是……”宁安侯指着他半天,都不知道骂些什么好。
    “你想被人说有反叛之心么?!”
    樊青试图辩解:“不是,爹,我认真的,我跟你讲……”
    他本想说他看见了皇帝身边那贵妃长得极像季容,可话至嘴边却又顿住了。
    这话天方夜谭,先前他说过一次便被他爹冷嘲热讽的,他没有实际上的证据,没有人会信。
    “好了你,”宁安侯懒得听,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和他交好,一时接受不了他的死讯这很正常,但他生前做了那么多恶事,新皇一登基就废了他……所以别再外嚷嚷和他相关的事情了,知道了吗?”
    “可是爹,你明明知道那些事不是季容……”
    “行了,”宁安侯止住樊青,“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你又去哪儿鬼混了,身上一大股酒味……”宁安侯嫌弃地扇扇风,“阿财,带他去沐浴,一大股酒味臭死了。”
    樊青欲言又止,他站在原地,看着宁安侯离开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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