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宠妃抢救中 - 第168章
这么想着,曲延靠在亲送靖边军的帝王肩上蹭蹭。
如此肃穆的时刻,帝王于城墙上抬手,把曲延的脑袋推正,“曲君,你是一国之父。”
曲延立马昂着下巴,张开手臂呐喊:“靖边军必胜!!”
靖边军方阵齐声应道:“靖边军必胜——必胜!!”
大军跋涉,威风凛凛。曲延相信,用不了多久,靖边军的荣光就会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
叶尘心于城墙下,百官之中,目送越阙战甲铁蹄飒爽奔向沙场,蓦然一笑:“遗憾了千万次,终于圆满了一次。”
曲延垂下目光,看向那一道绯色身影,也是一笑。
果然,聪明如叶尘心是有所察觉的。
十万次的憾恨,才换来今生这一次的相守。
……
春闱最后一场是殿试,贡士们经过帝王的亲自考核,就可以入朝为官了。随着人才的选拔进入地方或中央,这是帝国新一轮的换血。
聪明的贡士在进入殿试之前就为自己找好了出路,投靠了靠山,或者已经被哪个大人收入门下。
叶尘心就收了两个清贫的少年学子,就算此次不中,三年内必中,在朝为官讲究的就是一个耐心,等待时机。
曲延暗暗调查过,叶尘心的门生已经有百来个,这是为将来做宰相做好了铺垫啊。
“幸好他变成了我大嫂,这要是反了,肯定头疼。”曲延庆幸自己的当机立断。
殿试里,曲延因为好奇也在场,他本想当一个吉祥物,孰料贡士看到帝后都在,更是紧张得眼泪花子都快出来,答得驴头不对马嘴。
曲延:“……”
帝王:“下去吧。”
曲延:“陛下,肯定是你太吓人了。”
周启桓平静地看着他。
曲延改口:“肯定是我太吓人了。”
冰山面前,谁都不抖三抖,周启桓都不用问,只要贡士在他面前能稳住,就算过关了。
最后总算有一两个还算满意的,帝王将其安放到下级,从七品小官做起,如果三年内有所成就,自然会步步高升。如果流入庸俗,也只能遗憾放弃。
曲延接触政治后发现,像叶尘心这样有野心有手段,聪慧又耐得住寂寞的,当真少之又少。譬如护国公这样生来就身居高位的,都无法做到激流勇退,一味的想要更多,再更多,永不知满足。
自从周拾消失,护国公一脉的野望就落到了曲兼程身上,他训练周拾留下的私兵,准备随时起义爆发。
但有一天,调遣私兵的虎符不见了。
不仅如此,私兵一夜之间蒸发,去了北疆。
曲兼程快疯了,他养了那么久的私兵!耗尽家财养的私兵!就这么被偷走了??
曲延手握虎符,当成玩具左手抛右手,“感谢大堂兄为大周江山养的兵,兵到用时方恨少,私兵借来用一用。至于什么时候还,等到猴年马月吧。”
曲兼程跪在金乌殿偏殿地砖上,额头的青筋暴起,咬牙问:“敢问灵君,如何办到的?”
“你猜?”曲延亮出甜甜的微笑。
“……”
护国公府豢养私兵,谋反之心昭然若揭,群臣激昂。按罪当株连九族,但帝王念在曲家世代功勋,抄没家产,全族发配边疆,永不得归京。
曲延专门为他们选了个好去处,那是一个荒山野岭之地,树只有几棵,水只有一条,方圆十里寥无人烟。想要活命,就只能自己耕地种粮食。
也算为大周的绿化做出一点微薄的贡献。
“士农工商,虽然你们降级了,但农民还是很高贵的,去吧~”曲延好心送了护国公一家一程,“大伯,以后你就是可爱的农民伯伯了。”
护国公被锁链铐着,临走前还被气晕,也不知能不能挺到边疆。
随着护国公一家的彻底清算,拔出萝卜带出泥,他的党羽们倒的倒,跑的跑,也有自杀谢罪的。
而其中令帝王三次无视弹劾奏疏的,是关于越太傅的处置。
越太傅告病在家,等着审判的到来。
一日日过去,一月月过去。帝王的旨意迟迟没有下达。
曲延用系统监控探了越太傅的府上,一片肃静,下人已经遣散得差不多。只剩越太傅与其妻儿,还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孙子。
“九贬九升,历经两朝风雨。”曲延调查了越太傅,“多次宁死不折,不与贪官同流合污,和百姓一同吃过糠咽菜,抗过洪水,大旱那年赤脚走过龟裂的稻田,看见民生疾苦泪洒当场,为了修水利挨个求当地富商资助。办过十几个私塾,至今还每年往私塾捐款……收养了百来个孩子,越阙只是其中一个,也是他最期待的一个。”
“也是这样的人,明知定北关之战是陷阱,却看着越阙去送死;明知护国公狼子野心,还是受贿贪污了百万白银;明知水患的赈济粮是百姓的救命稻草,还是收了下级剥削而来的钱财,致使饿殍遍野。”
“富贵,真是迷人眼啊。”
曲延感叹。
一颗赤子之心,就这样被淹没在贪腐之中。
曲延终于明白,越阙为什么在回来之后就几乎不和越太傅说话,养育是大恩,但背弃家国大义是大仇。
恩仇撕扯,让越阙无法面对越太傅。
如此搁置三个月之后,圣意终于下达,越太傅贪赃枉法,革职下放,流放岭南。念其过往功绩,妻儿老小不予追究。
旨意下达时,越太傅满头白发跪接圣旨,老泪潸然落下:“臣,叩谢圣恩!”
这样的结局已是格外开恩。
当夜,越太傅见到了秘密回京送他最后一程的越阙,不可置信地上前去,“孩子!”手臂在触到越阙之前颓然落下。
他看到了越阙的半张铁面,那样冰冷,那样疏离。
这伤疤是沟壑,是他们这一场师生之情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越太傅猛地明白,他的结局,一定是越阙求来的。
“……老师。”越阙嗓音平静,“我还有一事不解,请您解惑。”
越太傅背脊佝偻,短短几个月之间像是老了十几岁,华发映着烛光,“你说。”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越阙认识的越太傅,不是那个意气风发,为百姓发声,为民生发声,不畏强权,宁折不屈的老师吗?何时变成这样了?
越太傅笑着摇摇头,还是那副慈祥的样子,“孩子,你太年轻了。这做官太难了,做个好官,更是难上加难。”
“但你之前做得很好。”
“所以,我九次贬官哪!”越太傅陡然激动起来,振臂呼道,“我做得再好,不是我的错,但错都在我身上。他们想泼脏水就泼,想让我掉进泥潭就难以翻身。我能怎么办?我只有学会看他们的脸色,和他们喝同一壶酒,拍同一个马屁……”
“哈哈。”越太傅的手臂落下来,脸也垮下来,“我知道我是错的,可我没办法。他们把我架在火上烤,当成鸭子赶上架,我不做,有的是人做。我一开始只想拿一点点,就拿一点点,我会还给百姓的。可是后来,拿的太多了,我怎么还也还不尽……我就知道,我完了。”
一步错,步步错。
越阙锵然跪地,咚咚磕了三个头,“老师此去珍重,越阙告辞。”
越太傅怆然泪下,他知道,他和越阙这一场师生缘分就此彻底尽了,“也好,也好。孩子,你要好好的。是我对不住你。”
曲延以为,越太傅去了岭南,苦是苦了点,但养老还是没问题的。但他没想到,在越阙离去之后,越太傅便点燃了书房,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或许,越太傅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确认家人的安全,至于他自己,早就选好了结局。
翌日,越阙得知此事后沉默很久,但也只是见了叶尘心一面,便马不停蹄地继续奔向北疆。
盛京的天空很蓝,透彻得如同水洗过。
……
蝉鸣响起时,盛夏已到。
盛元十六年的盛夏,海晏河清,政通人和。
帝后颁布了数个旨意,比如一夫一妻制,比如女子私塾,比如严厉打击秦楼楚馆、贩卖人口。秋闱时女子亦可参加科考,废除太监制度。
吉福:“……”
吉福天塌了。
宫女的春天到了,想想以后进宫的都是带把儿的美少年,一颗芳心就开始荡漾。
原本后宫还有两三个妃子,现在全成了高位女官,薪资上涨了,权利也更大了,曲延全权把为女子谋福利的事交给她们,自己省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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