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 第82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语罢,他穿着拖鞋就往门外走去,好像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管家伸手拦下他,说:“裴少爷。”
    裴湛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管家有些委婉地对他笑了笑,说:“裴少爷还是换一件衣服吧,外面冷,穿的太少会生病的。”
    裴湛迟缓地眨了眨眼,说:“好。”
    于是他又再一次转身,回到房间里去翻找。
    其实混乱中,裴湛自己也不记得自己穿了什么,好像睡衣压根就没脱,只在外面套了一件防风的羽绒服,拖鞋也没换,就这样在管家和保镖拥护之下出了门。出门之前,他把房间的钥匙、陈嘉澍送给自己的车钥匙、他的身份证还有学校的学生证一一都摆放在茶几上,神色暗淡的,动作机械的,好像一只丢掉的灵魂的皮偶。
    进电梯之前,裴湛回头看着那扇打开的房门,他已经看不清门里的东西,只能看到漆黑的门板无力地张开。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刻,他心底的某样东西忽然破裂,忽然周遭的声音全部消失不见,只能感觉自己的血肉在被疯狂拉扯。
    裴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可是眼泪就这样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大概人在痛的时候总是要哭的。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复杂,明明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地心痛难耐。但对裴湛来说,不管有多痛,这样的事情总归是过去了。
    很多年后裴湛把那一天算做是解脱,那是他十八岁的成人礼,是他活到成年的一道坎,从那以后,他就告诉自己,再痛也不要再掉眼泪。
    管家站在电梯里,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责备,他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裴湛。
    站在裴湛身边的保镖谁也没有出声,更没有推搡着他下楼。
    他们都这样无声地站在这里,看这个脊背瘦弱的人哭泣。
    过了很久,裴湛才转过脸来,他声音嘶哑地对管家说:“我们走吧。”
    管家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裴少爷,你还好吗?”
    裴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他说:“我很好。”
    他很好。
    他还会更好。
    裴湛以后每一天都要过得比前一天好。
    既然活着,那自然是要好好活的。
    裴湛浑浑噩噩地一路被送上飞机,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坐上了飞往英格兰的航班。
    飞机从燕都起飞的那一刻,他看着逐渐远去的燕都城,半年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都一一在他眼前闪过,赶公交去打工的他、飞奔去教师的他、腼腆笑着接陈嘉澍电话的他,还有和同事说笑的他,一幕一幕,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机身渐渐没入云层,雄浑、古老又威严的红墙金瓦渐渐从他视线里消失。
    裴湛表情木然地盯着窗外,在心中暗暗地告诫自己。
    不要再爱上什么人了。
    以后都不要再爱上什么人了。
    他的爱太贵,给谁都显得浪费。
    从前的陈嘉澍错过了,以后的陈嘉澍也不配再有。
    谁也配不上。
    ……
    “嘿帅哥,能借个火吗?”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口哨,裴湛回神,他转头,发现来的人正是下午在草地跑马的那个小年轻。
    裴湛皱了皱眉头:“june?”
    “记性真不错啊裴律师,”june笑嘻嘻地挤到他身边,“不过这不是我的名字。”
    裴湛漠不关心地“哦”了一声,丝毫没有追问的欲望。
    “喂,”那小伙子凑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摸了个小巧的银烟盒递到他面前,“来一根吗?”
    “不了,卡比龙难抽,”裴湛扫了一眼他的烟盒,又指了指回廊尽头的标识,“这地方禁烟。”
    “偷偷抽谁管得着?”
    裴湛觉得和他说话有点浪费时间,转身就要走。
    可刚走出没两步他手腕就一紧。
    裴湛被那小年轻拽住了,他皱着眉回头看人。
    “你怎么不好奇?”
    裴湛莫名其妙:“好奇什么?”
    “好奇的点可太多了,比如我叫什么,为什么我的胸牌是june,”他叼着烟但是没点燃只是咬着烟,笑眯眯地看着裴湛,“还有,为什么我知道你姓裴,叫裴湛。”
    他们两个人默默地对视。
    裴湛一言不发。
    “你就不好奇吗?”
    裴湛淡声说:“我不好奇。”
    “为什么?”
    “因为很无聊。”
    “你不觉得你这样说话也很无聊吗?”说话的时间,那个叼着烟的小年轻往他身边一靠,“人活着总得要点好奇心的吧!”
    裴湛面不改色:“很多人这么说我。”
    “说你什么?”
    裴湛神色自然:“说我无聊。你说的事我一点也不好奇,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既然你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蔺明祺,不叫june,”他拍了拍裴湛的肩膀,笑得十分地狡猾,“那个胸牌,确实是个女孩子。它是我从会所那些陪酒的小姐那里拿的。”
    裴湛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他说:“偷窃可不是什么好事。”
    蔺明祺满不在意地说:“是啊,那地方的一张名牌都要一万三呢,她丢了之后可是差点急哭了。”
    裴湛皱眉。
    “不过我后面给她送回去了,还给了她一块表,就算胸牌不还他,那块表也够她抵她八倍的损失啦……”
    裴湛的表情有些复杂。
    蔺明祺有点好笑地看着裴湛,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点玩世不恭,说:“你干嘛这副表情?你放心,我这个人不会让别人吃亏的。”
    裴湛却依然不苟言笑:“你觉得捉弄别人好玩吗?”
    “裴律师,这怎么能算捉弄?”蔺明祺似笑非笑地说,“我赏了她钱的呀,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
    作者有话说:小裴这被天龙人包围的一生(别管了他也是天龙人)
    ps:来不及了明天新赛季今晚截图截了俩小时白天吃瓜去了没写完回来补了两百字,明天修吧结尾不满意[求求你了]
    第69章 吃醋
    不难想象那个女孩当时是如何的无助。
    裴湛向来对这些灰产深恶痛绝,但站在那些以此为生的人的角度来看,其实这未尝不是被逼入绝境的唯一出路。他不赞成但似乎不赞成后也并不能以一己之力改变什么。
    他只是普通人。
    可他做一个普通人,也绝不会将他人的痛苦当做玩乐的沃土。
    裴湛对蔺明祺的话不置可否,也不是很想再搭理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蔺明祺见他不说话,又旁若无人地展开了新话题,他笑眯眯地看着裴湛,说:“我第一次看见你在我哥的公司里,就……纽约的一个案子,你给我哥当法律顾问,我在公司实习,见过你一面。”
    裴湛“嗯”了一声,以示尊重。
    此举让蔺明祺以为得到了裴湛的肯定,他笑着说:“当时我就觉得你可真好看。”
    “我想跟我哥要你的联系方式,不过可惜,我哥他劝我不要招惹你,”蔺明祺靠在他身边的回廊上,“他说,你远没有看上去这么好说话。”
    裴湛没有看他,只是垂眼盯着一块地方发呆。
    通过蔺明祺的姓和他说的纽约,裴湛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纽约么,有头有脸的姓蔺的华侨就那一家。
    从前有幸,裴湛出差的时候与蔺明祺他哥打过交道,那个时候裴湛已经辞去了在寰宇海外公司的一些职务,去了港大读博,那时他在新港,被派遣去了纽约谈合作,合作对象就是蔺明祺他哥。
    那趟差实在出得惊险,裴湛差点就把自己半条命搭进去,而且这个蔺明祺的哥哥……在纽约黑白通吃,跟某些非法组织尚且有来往,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裴湛皱眉,说:“你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度假的吧,美利坚合众国风景大好,可供你游玩的地方不胜枚举,没事跑到国内来做什么?”
    更何况他们这种人,恐怕进来都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查验,如果单纯是为了旅个游来国内,那未免可笑了。
    蔺明祺眨巴眨巴眼。
    裴湛在他看似清澈的目光里,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下一句:“你在这里,那蔺总也在?”
    蔺明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裴律师,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吗?”
    “不是,”裴湛面不改色地否认了,“很久不见蔺总,得了空,想问候一下罢了。”
    蔺明祺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说:“我哥他没来,我哥他也来不了了。”
    裴湛抬眼,眼里隐隐露出疑惑。
    蔺明祺似笑非笑地讲:“我哥……他失踪了。”
    裴湛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去年我哥他参加一场某个富二代办的海上拍卖活动,在游轮上遭到了恐怖袭击,背上挨了一枪,脑袋还被人砸了一棍子,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再醒过来的时候……”蔺明祺抿嘴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他就傻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