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 第276章
“现在……”他挥了挥手,满面春风:“可以实施抓捕了。”
这一边,宋国忠在医院里面休养了三天,终于可以出院。
他心里头还惦记着宋氏集团,可他终究是年纪大了,退下来又这么多年了,而且这个案子现在几乎都快要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没有几个人愿意冒着风险去帮助他。
宋国忠阴沉着一张脸,站在窗户边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下方。
管家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的胳膊:“老爷子,咱们先回去吧,什么事情都没有您的身体重要啊。”
宋国忠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很轻的音节:“嗯。”
但是就在他们刚刚打开病房的门,准备出院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宋国忠先生。”
宋国忠脚步一顿,下意识的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阎政屿,雷彻行和潭敬昭三个人身上穿着整齐的制服,将他们的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的。
宋国忠下意识的蹙了蹙眉:“什么事?”
阎政屿将逮捕令举在了宋国忠的面前,一字一顿的叙述道:“我们在你家的庭院里面找到了染着陈子豪血迹的石子,吩咐佣人扔掉的那个被打碎的玉麒麟,我们也在垃圾场里翻出来了……”
宋国忠下意识的呼吸一紧,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们……”
阎政屿抿着唇,微微一笑,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宋国忠的耳边:“宋国忠先生,你涉嫌故意杀人,我们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第82章
宋国忠的手上戴着手铐, 安安静静的坐在审讯椅上。
灯光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白得有些刺眼,将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每一处斑点都照得无所遁形。
这位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的掌权者, 此时竟显得惨淡了许多。
宋国忠低垂着头, 静静的坐在那里, 不发一言。
因为他的身份毕竟和普通人不同, 所以审讯的人换成了聂明远和钟扬。
钟扬将一个盛着温水的搪瓷缸子推了过去,轻声说了句:“喝口水,好好想想吧。”
宋国忠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久到钟扬以为他不会喝的时候,他却突然伸出手, 将那个搪瓷缸子捧在了掌心里。
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凑到了嘴边, 小口小口的喝着, 喝水的时候,宋国忠还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珍馐美食一样。
一杯水喝完, 宋国忠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要见阎政屿。”
聂明远和钟扬都对这个要求有些出乎意料, 聂明远眨了眨眼睛, 手指轻轻敲击着记录本的封面:“为什么?”
宋国忠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扯出一个笑容, 但表情却极其的僵硬,只是脸部肌肉在不停的抽动:“有些话,我想跟他说。”
钟扬沉吟了片刻,起身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聂明远和宋国忠两个人, 屋子里面安静的能听到两个人低沉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阎政屿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把木制的折叠椅,他把椅子放在了审讯桌的侧面,双腿交叠坐了下去。
他微微掀起眼帘,带着几分打量的视线看向宋国忠:“你要见我?”
宋国忠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四岁,刚从警校毕业没几年,按理来说应该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可偏偏阎政屿的眼神里面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那并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老成,而是一种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以后,日积月累下来的沉淀。
宋国忠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了无数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你知道我是谁吗?”宋国忠的声音依然嘶哑,但却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知道,”阎政屿微微点了点头:“从血缘关系上来说的话,我应该喊你一声爷爷。”
宋国忠的呼吸被哽住了,他有些意外阎政屿竟然如此的坦诚:“既然如此,你难道不知道宋家有多少财富,宋家的儿子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这也是宋国忠始终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阎政屿身为重案组的一员,只要他能够在这其中周旋一番,再多争取一点时间,让他们处理掉那些证据,宋家就可以全身而退。
到时候阎政屿就是宋家的大恩人,他身上还流着宋家的血……
后半辈子的财富简直就是可唾手可得。
可偏偏阎政屿铁面无私,甚至亲手把他给抓了回来。
阎政屿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不能留情面。”
“你难道不清楚宋家是靠什么发家的吗?”阎政屿静静的看着宋国忠,眼神里面平静无波,不带有任何的情绪,他只是在陈述着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宋家赚了这么多的钱,身上到底沾了多少老百姓的血,你自己心里面最明白。”
宋国忠苦笑了一声,他盯着阎政屿的眼睛,一时之间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那双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照出了他灵魂里所有的污秽。
过了许久,宋国忠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苍凉的叹息。
“我过了这么大半辈子……”宋国忠的声音轻的仿佛是耳语:“临了临了……却落得个名声尽毁,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眼神空洞:“真是不甘心啊……”
“你只是不甘心,最后被抓住了而已,”阎政屿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宋国忠虚伪的脸面:“如果不是陈子豪的死牵扯到了后面的这些事情,你们用粗制滥造的建材制造烂尾楼,去坑害老百姓钱的这个事情,恐怕已经成功了。”
“那些付了首付款的老百姓,他们用了一辈子的积蓄,买了一个注定建不起来的楼,就这么白白的打水漂,”阎政屿面露嘲讽:“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宋国忠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睫毛不停的颤抖着。
“你曾经也是底层的老百姓,你小的时候也吃过苦,”阎政屿的声音低了下来:“可现在有了钱,便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了吗?”
宋国忠自嘲的笑了笑:“是啊。”
自从他身居高位以后,就再也没有想过曾经过的那些苦难的日子了。
“宋家到我这里,就这样断了,”宋国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说到这里,宋国忠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阎政屿的身上,他扯了扯嘴角:“或许……你从小不在宋家长大,也是个好事,最起码……你的父母把你养的很正直。”
阎政屿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了那么一点些微的苦涩。
对于这个身体的原主来说,无论是宋家还是后来阎家,都从来不是什么好的去处。
宋国忠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佝偻的背,像要要重新找回一点昔日的尊严一样:“我都交代。”
他的目光扫过聂明远和钟扬,最后又落回到了阎政屿的身上。
“开始吧,”宋国忠轻轻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我都一五一十回答。”
“嗯,”聂明远清了清嗓子:“那就从你们制定了锦绣华庭这个项目开始说起吧。”
宋国忠点了点头,他双手交握放在了桌子上,指尖无意识的相互摩擦着:“锦绣华庭……是去年开始筹划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坐在侧面的阎政屿,眼神复杂:“那个时候,宋氏的房地产业杠杆太高了,我们在三个城市同时开了五个项目,摊子铺得太大,可银行那边的贷款申请了好几次却都没有批下来。”
宋国忠说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眼看着资金链就要断了,公司账上能动的钱越来越少,供应商开始催款,材料款拖着没结,几个小股东也在闹着退股……”
所以他就想出了这么一个从老百姓口袋里面掏钱的法子。
这时候商品房预售制度刚出来不久,监管并没有很严格,所以这个项目一开始进行的非常的顺利。
宋国忠深吸了一口气:“但这些钱,大部分都拿去填之前的窟窿了,真正能用在锦绣华庭工地上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材料费不能拖,拖了工地就得停工,所以公司账上仅剩的那点钱,都优先支付了材料款,至于工人的工资……”宋国忠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只能先欠着了。”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磁带转动的微弱声响。
“去年年底快过年的时候,”宋国忠满脸苦涩地说着:“工人们闹得很厉害,以陈子豪为首的那帮人,三天两头来项目部要钱,说不发工资就罢工。”
“锦绣华庭的项目太关键了,是集团唯一能够来回血的手段,”宋国忠眨了眨眼睛:“当然不能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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