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年少时 - 第68章
于是,发自肺腑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怎么会是你们的失职?”
汪佩佩对“易筝鸣”的爱他全都看在眼里,甚至以一个冒牌者的身份占有着这份温暖。
他想了想,又斟酌着补充道:“妈,生病这一年多以来,让我想了很多以前没想过的事。以前我总觉得,你们哪里没满足我、哪里没做好,就是亏欠了我。其实我生病,你们比我更难受、更累,但我还总是对你们任性发脾气……直到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才明白什么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来到这世上,本就是孤零零的,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能拥有什么、得到什么,成为你们的儿子……全都是我的幸运,是捡来的便宜。”
但愿这样能缓解汪佩佩的情绪。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这些话适不适合由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来说了。反正大病一场,足以解释种种不寻常。
然而,汪佩佩看着他眼睛迅速湿润,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孩子,”汪佩佩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呀?”
明浔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冻到脚。
什么?
怎么会?怎么可能?汪佩佩……不是怀疑,是已经确认他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系统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持续过久的沉默,在此刻无异于默认。
他完全不明白,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汪佩佩看他这副样子,满眶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哽咽着,说出最简单的理由:“当妈的……哪会认不出自己孩子呀?”
明浔稳住心神,不再多做无谓的狡辩,直接请求道:“请您,暂时不要告诉易总和其他人。”
“所以……”汪佩佩的声音抖得更厉害,“鸣鸣他……他真的……”
明浔垂着眼睛,不敢看她:“嗯。”
回到自己的房间,明浔立刻反锁上门。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头皮刺痛,混乱的思绪才稍微平息。
明明重病初愈后性情大变的病例多如牛毛,甚至有科学依据,汪佩佩为什么、凭什么,能发现儿子换了人?
冷静下来一想,其实很简单。
原因就是,他太听话、太懂事了。
他他听话懂事得根本不像一个在父母无限宠爱和纵容下长大的孩子……
其实,哪怕他大大方方地做自己,任性一些,自私一些,乃至扮演一个恣意妄为的纨绔疯子,汪佩佩都未必会怀疑他。
可是……他早就忘了该怎么做自己了。
如履薄冰、仔细谨慎,观察并满足他人的期望,才是让他感到安全的舒适圈。
他的身份倒是很多。他是让父母骄傲的聪明儿子,是好脾气好相处的同学,是温柔成熟的学长,是耐心细致的明老师,是分明自身难保还要来感化反派拯救世界的道德卫士……
然而,“你到底是谁呀?”
他到底是谁?
剥去所有身份的标签,卸下所有伪装的面具,那个最真实的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出神地看着自己漆黑的手机屏幕,屏幕倒映出他茫然的、颓丧的脸。
恍惚间,他想,其实坏脾气才是真的,记仇也是真的,他的耐心向来少得可怜,骨子里睚眦必报,气急了就爆粗口,冲动上头甚至会直接动手……对此虞守大概最有发言权。
……因为那完全就是他在虞守面前的模样。
是他在虞守面前,毫无保留、彻底袒露的真实模样。
刚想到虞守,手机屏幕一亮,虞守顶着那个滑稽的“强子通讯”招牌头像,又发来了两张照片。
臭小子自从结巴复发,在网上的话量倒是直线上升……明浔腹诽着点开。
两张照片都是夜景,构图简单拍摄潦草,但却很眼熟。
一张是沿江风光带,视角是从上往下,能看见下面黑黢黢的草坪轮廓,和更远处倒映着对岸粼粼灯火的江面。
另一张是教学楼的天台,低垂的夜幕上缀着点点疏星,水泥地上依稀可见两道修长的黑色人影。
虞守:【我要换个头像】
虞守:【你选哪一张?】
明浔看着这两张平平无奇的夜景照片,一时无语。我选?这有什么好选的?而且为什么是我选?
他满心都是身份暴露的混乱,完全没闲心去琢磨虞守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随手回复:【1】
信息刚发送成功,不过三秒,明浔就看到虞守那个万年不变的“强子通讯”头像,换成了他没选的第二张照片。
明浔:“……?”那还让我选什么?孩子大了会造反了。
他郁闷地把手机一甩。
结果过了几分钟,手机再次震动,虞守又发来消息问:【那你怎么还不换?】
明浔看着这条没头没脑、理直气壮的信息,简直要被气笑。
合着是让我选一张头像自己用呢?
这臭小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他用这种像是情侣头像一样的东西?
明浔盯着屏幕,权衡许久:越犹豫越显得忸怩、欲盖弥彰。再说了,真要坚持不换,以虞守的执着劲,指不定还会从别的更麻烦的地方纠缠……
三秒后,他那个默认的墨镜大叔头像,干脆利落地换成了另一张沿江风光带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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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舅宠他吧[熊猫头][三花猫头]
小虞:明天是个好日子,是时候安排我和哥哥同居了(明示)
作者:安排,直接加更[墨镜](下面还有!)
第51章 同居
周日清晨, 阳光透过纱帘洒满卧室。
明浔在静谧中醒来,心情却并不轻盈,他做好充足心理准备才推门下楼, 只见周姨一人在厨房里忙碌。
“周姨, 我妈呢?”
周姨一边擦手一边嘟囔:“太太一早就赶最早班的飞机回海城啦!真是的,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连顿饭都没好好吃。小鸣啊,海城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明浔了然。
儿子被人替换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汪佩佩果然没有声张。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吧。”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补课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
转眼这名师辅导就快一个学期了,文科课程本就不需要太多强化,更没有竞赛需求。课后, 明浔直接对三位家教老师说:“老师,我觉得这个学期的课程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具体后续安排, 麻烦你们直接和我母亲沟通。”
送走老师,明浔回到书房。
虞守乖乖地坐在书桌前, 眼巴巴地等着他一起写作业。今天的虞守明显情绪很高,时不时就要摸出手机看一眼, 欣赏两人的新头像。
“啪”, 明浔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做作业就做作业,手机收起来。”
莫名其妙挨了一下子, 虞守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抬起那双明亮澄净的黑眼睛,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乖乖把手机塞回书包。
明浔心不在焉地划拉着草稿纸,无辜的卷发不知道被他烦躁地抓了多少次,已经彻底乱成鸟窝。
他停下笔, 一偏过头,就撞上虞守的目光。他心里莫名一痒,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虞守认真地想了几秒,才回了句:“你就是你。”
明浔悻然:“……我还以为我装得很好。”
他自认演技不错,明明连朝夕相处的父母都瞒那么久。
“你就是你。”虞守还是那句话,“底下的东西……一直一样。”
底下的东西……
明浔恍惚了几秒。
这只作文写得稀烂的小倔驴,大概是想要表达“本色”之类的意思吧。
可是他的本色是什么样的?
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那个真实的自己,似乎早就面目模糊,或者从未真正展露过。他自己都当局者迷,这臭小子凭什么如此笃定?
明浔砸砸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嗯?”一声,紧接着跳起来就是一个日益熟练的“勾脖杀”,手臂用力将虞守往下一压!
“你个臭小子……”
“怎么突然不结巴了!?”他眼神骤冷,厉声逼问,“故意装的?嗯?骗我??”
虞守猝不及防,被压得一个踉跄,椅子在混乱中“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他条件反射地就要挣扎反抗。
“还敢还手?”明浔不管三七二十一,用体重死死压制,嘴唇贴到他耳边,威胁的低语带着滚烫的热气喷洒在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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