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年少时 -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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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小脑袋本能地往温热的胸膛里钻了钻。明浔顺势调整了一下手臂,让虞守的脸颊完全埋在自己胸口,手掌也盖在他后脑,隔绝户外的冷空气。
    派出所里,值班室的灯光是刺眼的白。明浔抱着虞守进入一间询问,坐在硬邦邦的金属椅子上,虞守依然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
    一位女警端来一杯温水,看向虞守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但做笔录的还是那位年长警官,他坐在对面,打开记录本,一丝不苟且语气冷硬地问:“你的姓名?和这孩子什么关系?”
    “李明。”明浔报上化名,“我就是个路人。”
    警官执笔的手一顿,眼神警惕:“路人?”
    明浔适时地露出带着点无奈又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从容解释:“警官,我在他们那片街口摆了个煎饼摊,知道这孩子总被他养父母打骂出气,还经常饿肚子,挺可怜的,就偶尔给他点吃的。傍晚我听到声音出去,看到他倒在我家门口,浑身是伤,我就收留了他。半夜他突然发起高烧,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赶紧送诊所了。”
    他这番说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表情坦然,那副纯良无害的皮囊也极具迷惑性。
    警官紧绷的身体缓缓靠回椅背:“哦,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个热心路人。”他甚至带着点疲惫的笑开了个玩笑,“要是社会上能多一点你这样的‘路人’,我们的工作都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明浔微微颔首:“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这大半夜的,还劳烦您们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这话说得熨贴,精准戳中被夜班搓磨的肺管子。警官叹口气:“哎,这孩子也是真可怜……摊上那样的家……作孽啊。”
    笔录做完,由于虞守受伤需要休息,履行完必要程序后他们便被允许离开。
    明浔维持着不变的姿势抱着虞守,搭上那警官以私人名义开的便车回了家。
    凌晨五点,虞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
    入眼不是诊所冰冷的天花板,也不是那个充满了暴力与谩骂的“家”,而是……一个陌生而整洁的卧室。
    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桂花沐浴露香味……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哥哥的房间!
    是那个这段日子以来,在这套两居室里,他唯一未曾涉足却最为渴望的禁地。
    虞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艰难地用一条胳膊支起还在发疼的身子,探长脖子左右环顾。
    房间简单得堪称简陋,只有他睡着的这张床,一个关着门的衣柜,一张空书桌,墙壁雪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和他那间精心布置过的、充满“童趣”的房间完全不同。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是床上空着的另一边,床头端坐着一只看起来很蠢的毛绒哈士奇玩偶。
    他的床头也有一只棕熊玩偶,第一次住进来那天就在了。虽然那只熊并没有挤占他的活动空间,但他一直想把那只熊扔到床底下,或者窗外之类一劳永逸的位置……
    此时他盯着那只和哥哥同床共枕的哈士奇,郁闷地出神良久。
    突然,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个咕噜弹起来。
    收录机!
    他再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和虚弱,翻身下床,脚步虚浮又踉跄。
    这时房门被推开。明浔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虞守狼狈地扒着床沿,小脸急得通红。
    “找这个?”明浔晃了晃手里那个黑色的收录机。
    虞守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地着扑过去,他颤抖着接过,按下播放键。
    磁带“滋啦”地转动起来。
    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男人狂暴的吼叫、污言秽语,以及拳头落在肢体上的闷响,还有压抑的痛哼……录音效果并不好,时断时续,夹杂着许多杂音。
    他大声叫出养父名字的那一声,因为距离遥远,模糊得完全听不出原貌。
    这……还能当作证据吗?
    虞守听着听着,眼圈红了,额头上也冒出了虚汗,完全没有意识到站在身边的青年始终沉默着。
    终于,他走投无路地望向沉默的明浔:“交、交……交给……”
    他本就结巴,此时更是急得语不成句。
    明浔心里五味杂陈。
    他心说不用这个,昨晚的虞守和医生出具的验伤报告,已经铁证如山。
    但他心里百转千回,嘴上什么也没说,只弯腰抽走收录机,对着虞守点了点头:“好。”
    如释重负的瞬间,虞守突然又踉跄了一下。
    明浔将他扶住,摸了摸他汗湿的黏在额角的黑发,语气很轻:“去睡吧。继续睡会儿,天还没大亮。”
    虞守强撑的精神气彻底泄了,排山倒海的疲惫牵引着他爬回床上,钻进充满桂花香味的被子里。
    浴室里只有那一瓶桂花味的沐浴露,他和明浔共用,可他就是觉得这张床不一样,哪哪都不一样,更香,也更暖和……
    他嗅着那安心的味道,沾上枕头就睡了。
    明浔将收录机拿出去,收进厨房高处虞守碰不到的柜子里。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伸手抚过虞守的前额和柔软的头发。
    窗外,天色将明。
    “睡吧,马上……一切就要结束了。”明浔眺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天际线,低声喃喃。
    一切糟心的事都会画上句点,像朝阳吞没黑暗般势不可挡,裹着他一起,从虞守的生命里远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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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逢呀[可怜]
    小时候的内容还有几章哦
    第14章 贴贴
    周一清晨,孩子们像一群群欢快的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穿着统一的校服,红领巾在胸前飘扬。
    虞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碎发遮住眉骨几道已经结痂的血痕,但下巴、颧骨处大片的青紫色淤伤依然清晰可见,在一众阳光灿烂的祖国小花朵里面显得触目惊心。
    一个周末没见,王子阔冲进教室把书包一甩,习惯性地扭头想跟虞守说点什么。
    “我……靠……”王子阔低低抽口气,手指在空气中一通乱指,“你……你这……这,怎么搞的?跟我没关系吧……”
    虽然以前的虞守也经常鼻青脸肿地来上学,但那时他和虞守不熟,对虞守的印象只有别人描述的那个阴郁孤僻小白眼狼。
    然而今非昔比,那所谓的“小白眼狼”,可是全班唯一一个会主动向他道歉、送他零食吃的人呢!
    上周五他在小巷子里揍陈文龙被拉架,他感觉自己不小心撞到了虞守的脸颊,但他慌慌张张的什么也没看清,虞守就捂着脸被那煎饼摊主牵走了……
    愧疚感顿时汹涌如潮,他笨拙地在书包里翻找,将一盒被压扁的纯牛奶塞到虞守面前:“给你吧。我……我妈非让我带的,我不吃了,我要减肥。”
    虞守抬起眼皮,只看着一脸无措的王子阔,沉默着一动不动。
    数秒寂静后。
    “王子阔。”虞守哑声开口。
    “啊?在!”王子阔受宠若惊地应道。
    虞守斟酌着用词,语速很慢,尽量将每个字都说清晰:“你家……是不是,有人,在民政局,上班?”
    王子阔诧异地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我小姨是在那儿……哎等等,”他反应过来,用胳膊肘往虞守肩膀上撞,“怎么啦?你小子这么早就想结婚了啊?看上哪个班的小姑娘了?”
    “不是,”虞守下意识往旁边躲,“我想,被重新,收养。”
    今天的王子阔反应格外机灵,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啊?你想让那个煎饼摊主收养你?”他对明浔的煎饼真是念念不忘,条件反射就撞上了正确答案。
    虞守忙不迭点头:“对。”
    “啊……他没到年龄吧。”王子阔皱起眉,回忆着从大人那里听来的零星信息,“而且我听我姨说过,单身男性好像不能随便收养小孩的,手续可麻烦了。他应该没结婚吧?平时就看他一个人在摊子上忙活。”
    虞守呼吸一窒,心脏沉甸甸地急速往下坠。
    “别说他没到年龄了,你听他口音,都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来的。”王子阔自顾自地分析道,“他是外地人,一个人到我们这边来摆摊,总不可能在我们这边待一辈子吧?早晚要回家的。而且我看他平时的生意也不好……啧,就算生意不好也不愿意给我吃个煎饼,小气得要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灰溜溜滚回他自己家去了。”
    后面大半句话,虞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被塞进了一万只蚊虫般。
    外地人、没到年龄、单身、早晚要离开……
    “哎不说了,”王子阔忽地转身回去恢复端正的坐姿,“陈文龙来了。”
    陈文龙走进教室,脸上同样带着比上周五更严重的伤,红肿的脸颊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显然周末在家也没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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