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乙女】王小姐的漂流人生和精彩可能(NP) - 第四卷,替身/92,命运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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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途颠簸,且因为地处偏僻,车载收音机的信号断断续续,王乔乔手下的琴音一度是唯一的消遣。但她似乎还在琢磨什么,弹得断断续续,经常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停下,让人不上不下,所以渐渐的,有人开始说起话来。一开始,他们担心自己聊天会打扰到王乔乔,但很快便发现这是多虑。她不仅不介意,还偶尔加入话题,手底下依旧不停,一心二用,轻轻松松。
    车子拐过一个弯,突然急刹,所有人的身子都往前栽去,王乔乔坐在中排,本是微微侧身,好曲起一条腿垫在琴底,不仅重心不稳,还没系安全带,身体被重重甩在副驾驶座的后背上,可怜的西塔琴被挤在中间,发出咔擦一声脆响。
    王乔乔撑着前座爬起来,一眼看到琴身上的裂隙,来不及仔细评估琴的受损程度,她抬起头向前看去,只见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前方,蒙满尘土,看起来好像是抛锚了有一阵子了。
    波鲁纳雷夫气得骂骂咧咧,副驾驶的花京院安抚他,也许那辆车是抛锚了,所以不得不停在这里,又回过身来询问王乔乔的情况。
    “我没事。”王乔乔说。
    “你还是系好安全带吧。”乔瑟夫说。
    波鲁纳雷夫打了打喇叭,将头探出车窗问道:“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王德发突然打起喷嚏,一个接着一个,脸上的赘皮被甩出一道道弧,若不是她不需要呼吸,此刻准保要喘不上气了。王乔乔立刻将琴丢到一边,一把将王德发揽进怀里,皱着眉头拍她的背,用手指堵住她的鼻孔,口中催促波鲁纳雷夫:“快!快关窗!”
    跑车毫无动静,波鲁纳雷夫便不等了,一手关窗,一手转方向盘,猛踩油门,将那车狠狠甩在身后。新鲜的空气从窗口灌入,王德发喷嚏的速度这才慢了下来,甩甩脸,抖抖毛,卸去一身压力,赖在了王乔乔的怀里。
    承太郎问:“你的狗有过敏吗?”
    “以前没有。”王乔乔面带忧虑。这个潜台词是,王德发也许也和她一样,身体发生着变化。
    她没有心情弹琴了,老老实实坐正,系好安全带,将王德发抱好,一下下挠着她松弛的后颈皮。
    没走多远,那辆红色跑车居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疯狂按喇叭。波鲁纳雷夫又是一阵恼火,花京院继续安慰他:“也许是车主之前落下了行程,现在着急赶路呢?”
    王德发又开始打喷嚏,王乔乔也催促起来,波鲁纳雷夫只好让道。谁知道这车到他们前面后居然慢了下来,一度让车速降到了二十迈。波鲁纳雷夫很想将头探出去骂骂这个蠢货,但王德发的喷嚏不停,他只好按几下喇叭发泄不满。
    又到转角,跑车里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们先走。波鲁纳雷夫哈哈大笑:“这家伙,总算知道自己的车有多破了吧!”说罢一脚油门,车子甩尾转弯,却迎面撞上一辆大货车。
    躲避已是来不及了,车内爆发出惊叫声,王乔乔抱紧王德发,浑身僵硬。承太郎猛地向前探身,将白金之星放到射程最远的两米处,狠狠砸在货车车头上。一声巨响,货车保险杠彻底断开了,车子也歪向一边,几人乘坐的商务车斜着往外滑了几米,总算是停了下来。
    还未等几人回过神来,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从窗户里扑了出去,朝那辆红色的跑车冲去。王乔乔惊叫一声:“王德发!”试图拉门下车,但紧接着就是一声痛呼。
    “别动!你受伤了!”承太郎喝道,摁住王乔乔的肩膀。原来是那把西塔琴因为二度剧烈撞击,琴颈部位碎裂开来,尖利的碎木片在紧绷的钢弦的拉扯下,穿过王德发的身体,刺进王乔乔的胸膛。
    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白色的网球服,但王乔乔并不怎么在乎、她知道,王德发绝不放过任何给她造成伤害的人。可那辆车有蹊跷!
    王德发的速度在靠近那辆车时越发缓慢,喷嚏咳嗽不止,脚步飘忽,仿佛随时都要软倒。而那辆车却突然启动,几乎要撞到她身上。
    情急之下,王乔乔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扯下西塔琴的一跟弦,注入波纹,使它变成钢针一般坚硬,用力掷了出去。
    莽撞的后果,是她与玻璃一道发出了碎裂的惨叫。发出波纹的右手从指尖开始,肌肉如粘土一般层层碎裂,白骨也仿佛遇到了浓酸,发黄变脆。直到她的手指第二指节都暴露在外,这种骇人的风化才终于停止,伤口断面处的血肉轻轻耸动着,却始终无力复原。不止如此,她胸口上的伤痕也停止愈合,源源不断渗出的鲜血几乎染透了胸口到腹部的全部布料。
    “啊呃——!”王乔乔咬着牙,从喉咙里嘶吼着尖叫,所有人都瞧过来,紧张无措地追问她怎么样,王德发也踉踉跄跄赶了回来,但王乔乔的目光越过所有关切她的人,直瞪着路口前方——那辆跑车正拐过弯消失。
    “那是替身!那辆车是替身!”因为疼痛,她激动地大叫着,随后筋疲力尽地向后倒在座椅里。“琴弦没有刺穿玻璃……这不可能……”
    “你先别说话了。”承太郎拧着眉头命令道,从后排挪到中排,和波鲁纳雷夫、花京院一起紧盯着前方,试图尽快追上那个敌人,而乔瑟夫半跪在地上,将王乔乔的座椅放倒,试图让她更舒服一些。
    他的心里一阵恐慌,不住想起lisalisa的波纹老师史特雷在变成吸血鬼后,在自己身体里引爆波纹,最终碎裂着掉进河里的情形。
    王乔乔也会那样吗?
    “不用紧张,我以前也在体内发动过波纹……”王乔乔哑着嗓子,一边深呼吸,一边反过去安慰乔瑟夫。她想拍拍他,但动作太艰难,乔瑟夫误以为她需要支持,紧紧握住她递过来的手,将脸凑到她面前,好听清她的声音。
    “给物品注入波纹,增强硬度,是你教我的……”王乔乔继续说道,“普莉萨岛上,用铁球……”
    乔瑟夫试图顺着她的话说些什么,他努力挖掘自己的记忆,几乎是在想象,年轻时的他是如何不稳重,爱得瑟,忍不住在年轻小姐面前出风头,将两颗铁球舞得虎虎生风。事实上,他的想象压根和实际不沾边,而且,他也没能成功想到什么。
    “啊,不过你都忘了……”王乔乔笑着说道,可大概是因为她的声音在颤抖,乔瑟夫只觉从心中升起一阵悲凉。他想,相比起王乔乔,他和西撒所遇到过的那些困扰究竟算什么呢?他们至少还有彼此,王乔乔却是真正孤身一人。
    王乔乔感受到身体在迅速虚弱,于是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意识清醒,可由于她本就面色苍白,又为了节省能量而停止呼吸,再加上体温低,竟让乔瑟夫误以为她正在死亡。没有任何犹豫,他划破自己的手掌。
    血腥味散出的一瞬间,王乔乔猛地睁开眼睛,可没等她做出任何拒绝动作或说出话来,温热的血液已经在乔瑟夫用力地挤压下滴入了她的口中。
    她的身体确实需要鲜血。
    可她真的能接受吗?
    这行人从一开始就把她当作需要呵护的花朵,对她的强大消化不良,将各种惊险后的尾韵视作可以辅助求偶的吊桥效应,哪怕其实是她解决了敌人。她分明就在队伍里,与所有人并肩作战,但有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更像是那个马里奥游戏终点的公主,而这趟旅程,就是为了让某个男人赢得她。
    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冲突的人,也讨厌抹除生命。可她却硬咬着牙关,承担,冒进,逞强,故作幽默,像一个男人,不,比男人更加像样,只为了被这些家伙当一码事。
    但只要她稍稍表露出一丝泄气——甚至根本没有泄气,她受伤后没有喊一声疼,每天没有比任何人起的晚,她给所有人守夜,替所有人护航,还几乎承担了所有人的心理疏导工作,这些家伙却对此视而不见,直接将敌人的威胁塑造成她的弱势,试图“保护”她。
    她就好像踩在一个隐形的向后的传送带上,只有拼尽全力往前跑,不跌倒,不换气,不放慢速度,才能看起来与同行者一道前进。
    如果她喝了这血,就是有了把柄。她不能喝。
    她死死咬紧牙关,别过头去,奋力抬起手臂推拒着。
    乔瑟夫永远不会理解她此刻的抗拒背后的担忧,就像他在年轻的时候也从未把她的拒绝当回事一样。时间教会了他一些事情,但这不在其中。他从来没有,也不需要了解她的处境。所以他的处理方式也没有多少长进,不过是穷追不舍,死缠烂打,直到达到目的为止。他甚至有些恼火,为什么她总是拒绝一些对她有利的事情?
    王乔乔的身体太饿了,它拒绝服从她的意志,当鲜血滴滴落下,它便张开皮肤的肌理将其吞噬,如同干涸的大地捕捉稀薄的雨水。细胞雀跃欢呼,她的脸颊泛起迷人的粉红色,敛起的双眼中水波涟涟,仿佛重新变回了一位正常的人类姑娘,健康,青春,优雅又多情。
    乔瑟夫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愕然了。
    几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又迅速,若非他一直盯着她瞧,绝对会错过。为什么要哭?是因为伤口实在太痛吗?
    他正要开口询问,突然,车子再一次急刹,他的身体一晃,向前栽倒在自己孙子的身上。承太郎一把捞住他,忍不住黑着脸道:“老头子,别添乱。”
    车子已经贴在了悬崖边,波鲁纳雷夫费尽力气才停稳,却不见那辆跑车的影子。
    王乔乔的身体挡住了后座的门,她因为方才的撞击,终于不再掠夺血液,但由于身体正急速修复,她依旧难以动弹。于是,靠内侧的花京院决定下车去看看。可脚还没着地,车子突然从后方受到猛烈撞击,那辆跑车已在不知何时绕到他们身后,且从车头生出一个铲子,试图将他们掀下去。
    车内,波鲁纳雷夫已经解开安全带准备逃跑,花京院慌慌张张地将脚缩回来,承太郎扶着乔瑟夫,几乎无法动弹。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王乔乔却感受到一阵困意,不可抵抗,无法违背。她努力挣扎,感到车辆终于掉出悬崖,向下坠去,而她的意识也跟随着一起,坠入了死寂的梦乡。
    她以为,自己又遇到了那双脚的主人,可事实上,她甚至都没有在梦里留下那个神秘人的影子。她睡得安稳又踏实,仿佛不是身处一场战斗中,甚至不是在安全的床榻上,而是被深埋在深海之中,再也无需思考醒来之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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